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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这家开在20世纪60年代、运营了49年的“社会主义杂货铺” ...

2018-10-16 23:00| 发布者: 龙翔五洲| 查看: 7029| 评论: 0|原作者: 历行|来自: “一颗土逗”微信公众号

摘要: 曾经有一家开在二十世纪60年代的星火日夜便利店一直以“热情、周到、薄利、贴心”的传统,服务着当地社区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想人所想、急人所急,不仅提供着日益改善的服务,还成为了这个社区充满人情味的公共空间,让我们看到,人与人之间不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这样的便利店会成为“未来之光”吗? ...

来看这家开在20世纪60年代、运营了49年的“社会主义杂货铺”

2018-10-14 18:49

原作者: 历行 来自: “一颗土逗”微信公众号
食物主权按:被誉为人类文明之光的24小时便利店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生活,整洁的货架、丰富的商品、良好的服务都成为人们对便利店的美好印象。但是在这里,我们仍然感觉少点什么:人们之间没有交谈,售货员的欢迎词机械麻木,激烈的竞争让便利店更新迭代周期很短,来不及在我们的社区存留为一种地标。但是曾经有一家开在二十世纪60年代的星火日夜便利店一直以“热情、周到、薄利、贴心”的传统,服务着当地社区和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想人所想、急人所急,不仅提供着日益改善的服务,还成为了这个社区充满人情味的公共空间,让我们看到,人与人之间不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这样的便利店会成为“未来之光”吗?

1973年的星火日夜商店

如今,漫步在中国任何一个大中型城市的街头,总能与一家家24小时便利店邂逅。贴着充满设计感的广告的自动门、整洁的货架、新奇又实用的商品不断吸引着行色匆匆的路人进进出出。也难怪,笔者的一位朋友戏称他们公司附近的全家便利店为人类文明之光,照进他忙碌一上午后饥肠辘辘的午休时间。
 
Shopping Mall和便利店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现代性的体现。这种现代性所带来的愉悦的现实体验,尤其与国人的脑海中低效又服务态度差的国营服务业记忆相去甚远。自然而然,人们也接受了这样一个观念:只有让服务业的参与者处于充满竞争性而朝不保夕的生存环境之中,消费者需求才可以被真正地回应,优秀的服务也才会真正诞生。
 
然而,在50年前全国最大的工业城市上海,一家“社会主义全家”就已经诞生。

“工人阶级的首创精神”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国城市的商业作息制度基本与职工工作时间一致。一到下班时间,街上的商店就纷纷收起排门,停止营业。这样一来,城市居民购物很不方便。当时,上海居民在坊间就有“太阳山上高,排门还关牢,太阳没下山,东西买不到”的闲话。
 
1968年,一家食品商店的职工们觉得居民购物不方便的问题十分严重,应当想办法解决,于是就商量着延长商店的开业时间。一经讨论,大家觉得不如就开成一个不打烊的商店——24小时营业的日夜商店。1968年9月26日,全中国第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星火日夜商店在西藏路、北京路、新闸路的交叉路口开始营业。

从傍晚开始,大多数商店已经下班,但星火日夜商店总是人声鼎沸。“每天晚上都是人山人海”,后来担任总经理的吴克勤在回忆自己当店员的经历时,这样描述当时的场面。附近的居民、下夜班路过的工人、夜班火车的乘客纷至沓来。顾客逐渐增多,需求也就多样起来。店里提供的商品因而也早已超出了一般“食品商店”的范畴,火柴、蜡烛、牙膏、牙刷等生活必需的杂货应有尽有。而且,24小时营业并没有成为店里的商品卖得更加昂贵的理由。星火日夜里出售的产品一直物美价廉。即使到了市场经济已经全面发展的今天,星火日夜里的食品甚至还比大部分超市售价低。
 
星火日夜老店的背后是一个典型的老式里弄社区——鸿福里。地理位置优越,这里的居民最大地享受到了星火日夜带来的便利。六七十年代的里弄,电闸电表往往还是几家共用,因而供电负担大,很容易跳闸。一旦晚上跳闸,居民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星火日夜——那里可以买到保险丝和蜡烛。
 
夜间,常有顾客问路、打听火车班次,星火日夜的店员们就专程去火车站和公交公司抄来了公交和火车时刻表。夜班工人下班,常会遇到脚踏车轮胎没气的窘境,星火日夜就预备了应急打气筒。为了方便夜间有急事的居民拨打电话,店里也增添了应急电话。

星火日夜商店曾经的公交指南

由于广受居民欢迎,星火日夜不仅店面扩大,而且开出许多家分店。最鼎盛的时候,星火日夜在上海市区内就同时有八家分店。分店经营的范围根据店铺所在地各有不同,但“热情、周到、薄利、贴心”的传统一脉相承。

日夜商店,但不只是“商店”

远比商品和服务种类的突破更重要的,是星火日夜在社会关系构建上的突破:在售货员和顾客眼中,星火日夜早已不再仅仅是一家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商店”,它甚至成为了一个求助站和公共空间。它构建起我们这辈人未曾经历也不曾想象到的一种社会关系。
 
客人之所以夜间购物,许多时候也是因为碰上了急事、难事。六七十年代的上海,沪剧小戏依然流行,有一部深受欢迎的小戏《雪夜春风》就是以发生在星火日夜的真实故事为原型:
 
深夜,一个工人匆忙地赶到星火日夜,告诉店员急需牛奶或鸡蛋。一问才知道,这位工人的小孩发热量体温时咬破了水银温度计。牛奶和鸡蛋一般都要到清晨才会送到店内,深夜的店中并没有存货。从星火日夜开始营业起就参与工作的王恩裕师傅回忆道:

但是我们想到要急人所急嘛,既然他有急事情,我们就要想办法。当时我就踩着脚踏车,到江宁路乳品厂,跟他们商量是不是能够先买两瓶牛奶,解决别人的急事。结果乳品厂的同志很愿意帮忙,马上同意先卖两瓶。后来我又到菜场,菜场那个时候还没有开市,还在整理,又跟人商量买了几只鸡蛋。

1972年,为了排演雪夜春风,沪剧演员陈瑜特地去星火日夜“下生活”——跟营业员一起站柜台。当时的日子,陈瑜至今难忘:

因为星火日夜所处的环境离泥城桥很近,有很多菜农送菜都是用劳动车拉的,上桥就很吃力。当时店员们就会去帮忙推车子,我当时也去帮过的。

实际上,为了给这些进城送菜的农民提供好的服务,星火日夜的售货员们可没少花心思。星火商店所在的三岔路口,是当时菜农进城卖菜的必经之地。夜半拉货,难免饥饿劳累,若到炎夏,还得忍受酷暑。菜农们一看到通宵营业的商店,就都聚过来,慢慢把这里当成了卖菜路上休息的场所。
 
每晚,劳动车与地面磕碰的声音传来,王师傅和同事们就摆出桌子、准备茶水,让农民们可以歇歇脚、喝口茶。天热时,店旁就会接上自来水,备上脸盆毛巾,让农民们擦擦汗,洗洗脸。
 
半夜赶路,农民们难免会想买些食物充饥。店里有面包供应,但农民们向店里反映面包有些不太顶饱,扛不住体力活。王师傅就想到黄松糕、赤豆糕、条头糕等这些糯米做的糕点或许能给这些农民提供更持续的能量。于是,店里决定每天夜里11点提前用三轮车去糕点厂补上一批糕团,送来给农民们填饱肚子。
 
星火还经营一些含有特殊配方的食品,比如奶痨糕。它并不是乳制品奶酪,而是针对消化功能紊乱、营养吸收障碍的婴幼儿而售卖的一种食品。

奶痨糕

 “有困难,找星火”成了居民们的共识。这里不仅仅是个商店,因为售货员从来不把自己当作只卖东西赚钱的人,顾客也不被当作一个只买东西的“消费者”。
 
……会去这里的,都是‘老客户’了,以前大多数人只是下班路过,经过这里都会停下来。路远的骑车到这里,借个凳子坐下,抽根烟,大家聊聊,都变成一个聚会场所了。
 
星火日夜成为了附近居民乃至上海人心中的一个彻夜在线的公共空间。在这里,顾客们可以相互交流,谈谈“闲话”,生意不忙的时候,售货员也会加入进来。
 
在这里,商品不再是连接售货员和顾客唯一且必须的媒介。

“我们时代的便利店”

80年代,为了促进中日交流,《中日交流标准日本语》一书出版了。在这本书里,许多学习日语的中国人第一次知道了“コンビニ”(便利店)这个词。在日语中,这种商品丰富、服务全面的商店的介绍令人无比向往,人们相信,当且仅当我们接纳更现代的市场经济和更现代的发展观念之后,我们的未来才会像便利店的设计感一样美好。
 
为了能够达到这个目的,我们拥抱了市场,在其中寻找自己的自由。我们发现,原先人与人面对面进行的真实且夹带情感的交往过于“低效”,于是我们就将所有的交往都交给了商品和货币,继而将所有的交往都变成了理性的计算——效率达成了。
 
但是,我们也发现,社会交往因此也变得越来越抽象。我们越难找到知心的朋友;出了学校,谈恋爱再也不纯粹。要结婚怎么办?那就继续高效:相亲——谈条件——领证。我们发现,居住的小区已经实现了老子的理想——人们居住其中却老死不相往来。为此,我们只能不断的跑去咖啡馆寻找团体讨论的快乐。
 
我们意识到,星火日夜里的灯光,售货员的热心帮助以及聚在桌边聊天的下班工人也同样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但至少,我们还有梦寐以求的自由啊!更要命的也在这里,我们发现,自由对于相对“普通”的自己,似乎并不那么有利。与此同时,高强度的加班、高密度的工作压榨着我们的精力,以此换来的微薄工资一到月底就大部分交给了房东。我们为了寻求慰藉,只能到人类之光便利店和Shopping Mall的网红店中花钱买满足,在高消费的泡影中享受金钱的幻灭所带来的快感。或许在这时,我们开始向往起星火日夜里的灯光、售货员的热心帮助以及下班后能聚在桌边聊天的同事。
 
然而,在我们对便利店的遐想之中,只想到作为消费者的我们如何享受惬意的服务,却忽视了在这些服务的背后,默默付出的工人。反观我们时代的便利店,服务业工人将自己管理成为一个个优秀的服务机器。正如我们工作的时候,不就是一个“服务员”吗?为了能够保住饭碗、拿到工资,我们也一样把自己管理成优秀的机器,来承担足够的痛苦。在这里,秘密被揭开了:我们曾经期待的自由把大多数人都变成了一个个单独的“服务员”。是什么让我们接受这样的现实呢?因为我们将一种竞争机制当作了一种信仰,这种竞争机制通过让服务业工作者置于低工资和低技术水平之下,进而让消费者成为他们的上帝。
 
这样的机制真的能让我们很幸福吗?答案是否定的。事实上,我们一直处在不断扮演上帝和侍奉者的循环之中。在工作时,我们忍受着这种竞争机制及其伦理规则带来的痛苦。而在消费时,我们通过享受顾客上帝的权力减轻先前的痛苦。
 
纪实栏目72小时在去年把镜头架到了上海华东医院旁的一家全家便利店,试图在72小时里捕捉人们的故事和生活。他们的确搜集到了很多故事,但这些故事似乎与全家没有什么关系:即使摄像机架在华东医院大门的旁边,这些故事依然可得。便利店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交集,只是在匆匆选购商品之时顺便在镜头前讲讲自己的故事。反讽的是,待了三天的拍摄组反而成为了店里的“积极因素”,他们与消费者多次相逢、让便利店里的人们有了深入的交流。平时,这些天天都会碰面的人们似乎从来互不干扰,售货员也只是不断重复对每个消费者进行欢迎和告别——听起来与开门时机械的“欢迎光临全家”一样抑扬顿挫却又死气沉沉。
 
星火的故事,或许可以带给我们新的思考。售货员和顾客、顾客和顾客之间可以真正以人的方式交往。人与人之间能提供和获得更好的服务而不再主要依靠物的分配来调节。也就是说,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我们有可能构建起超越竞争机制的一种新型社会关系。我们不用回到从前,而是在另一种现代社会的图景中实现我们的理想。

动迁的插曲

2002年,由于西藏路桥拓宽工程,星火日夜总店不得不面对搬迁的命运。听说旧址要拆,星火日夜变得比平时还要拥挤,许多住在附近的居民赶紧多来几次,最后多看这个曾经夜晚最耀眼的地方几眼。
 
一位四十多岁的顾客赶来买东西,他说自己十几岁上学后就每天来这里买早点,听说这里要拆了,他舍不得,所以要每天过来买东西。
 
一个老顾客走过来说,26年前,他女儿生完孩子要吃苏打饼干,但星火店里恰好卖完了。回头就有店员趁着休息时间提前去把苏打饼干进回来,并通知了他。这件事他一直记得,所以听说星火要拆了,赶紧再来买点东西。

拍摄废墟的王师傅

已经退休的王恩裕,也在动迁之前来到商店,在店铺拆掉之前再做几次售货员。
 
市政建设很重要,老员工们表示理解,但心里总难免有些遗憾。2003年初,王恩裕带着摄像机,希望拍下星火日夜旧址的最后一景——虽然这里已经只剩下废墟。
 
也许有一天,你家旁边的全家拆了,你会有什么样的感情呢?方便当然是不方便了,但如果原址上重开一家711,那不就解决了嘛!

参考资料:

[1]《上海最著名的老牌零售商店星火日夜商店》

[2]《72小时:街角便利店》

[3]《上海滩第一家24小时商店,已经坚持了49年!》

原标题:这家“社会主义杂货铺”,才是24小时便利店的鼻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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