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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陕川康(第十五回)

2020-11-13 02:33| 发布者: redchina| 查看: 4616| 评论: 0|原作者: 陈少校

摘要: 在一九四九年这一年,宋希濂丧父丧妻,又打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败仗。他跟随蒋介石干其反革命反人民的活动,前后二十多年,到头来只换得个头发零落,两鬓先斑!虽然那时候他只有四十二岁。

第十五回

 

  清水溪畔 解放军忽从天降

 

大渡河边 宋希濂终于被浮

 

事情是这样:

 

宋希蹄在十一月二十一一日,率其司令部离开江口,车过武隆时,据传间,当天早晨,在武隆下游约二十多华里的羊角碛附近,发现寻岸有人叫喊:“我们是八路军,快把船放过来。”宋认为这,消息虽然来认证实,但十分值得注意。

 

二十一日个午六时左右,宋布濂撤抵白马山顶,吉普车的一个轮胎爆了,囚为没有备胎,只好下车,让司机进行修理。并顺便察石地势。

 

不到半小时,陈克非和刘平同乘一辆吉晋车,也退到白马山山顶。陈克非看到宋希嫌的车胎坏了,就把他车上的预备胎交宋使用。就在此时,宋把在武隆听到的消息告诉陈、刘二人,大家认为不管消息是否可靠,都值得严密注意,因为如果解放军在羊角碛过了江,到了白马山上,截断川湘公路(羊角碛即在白马山北面山麓),居高临下控制了要点,那么,从东面辙下来的部队都通不过来,情势即十分可虑。宋紧接又问陈克非:能不能抽出一两个连,迅速前往羊角磺附近防守?陈说办不到。宋又说:既然办不到,你军部直属部队的先头部队看来快到了,可叫他们先在北面山腰占领警戒阵地,以防万一。”这时,陈克非从白马山顶望下去,军部的先头部队已可看见,所以接受了宋的意见。

 

于是陈克非派了一部分人在白马山北面山腰占领警戒阵地。宋希濂的车换上了陈给他的备胎,继续西行,于晚上九时左右,抵达白马场。

 

在白马场,宋希嫌见到了第十四兵团司令宫钟彬,钟告诉宋:第十五军的二四三师被解放军击破后,损失甚大,师长段国杰还掌握着一部分兵力,退往白涛镇(在涪陵南三十多公里)方面去了;第十五军的六十四师大约还剩下一千多人,可能已由中官渡附近过了江(指彭水附近的黔江);钟彬自己手里还掌握着七十九军残部一千多人;和兵团直属部队一千多人,准备在第二天大清早开往白涛镇附近布防,作最后一次的挣扎。他对宋希濂叹息说:“明知是死路一条,但事已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宋希濂同意钟彬率残部开往白涛镇,因为照他想,陈克非的第二军主力撤到白马山一带布防后,左翼即可与白涛方面联系,造成最后一道防线。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尽了最大的努力,蒋介石和国防部对他也就无可责难了。当天晚上,宋就在白马场南面的一栋民房里落脚,搜集各方情报,彻夜难眠。

 

二十二日早晨五点钟,宋接到消息,说白涛镇已在二十一日晚上被解放军占领,他立即派人去找钟彬,准备叫他停止向白涛镇前进,但钟彬已于半小时以前,乘民船顺江而下。后来才知道,就在当天上午十一时左右,他在白涛镇被解放军俘虏,其残部二千多人,到第二天亦被歼灭。至此,作为宋部左翼的第十四兵团,宣告完蛋了。

 

事实也说明,宋希濂车过武隆时所听到的传闻,也并不是谣言,二十一日下午,确有解放军的一部,在羊角碛上游的一个渡口过了江,迅猛地抢登了白马山顶,控制了交通要口,因此,沿川湘公路撤退的第二军部队,只有军直属部队的一小部分约一千多人,通过了白马山,其余大部分,都在白马山以东地区,被解放军俘虏了。

 

后继的第二军第五师残部(该师在文武堂附近被歼逾半)、第七十六师主力、第一六四师残部、第六十四师残部,听到白马山退路已被截断,都赶快找僻静小道向南逃窜。后来他们一直逃窜到川滇黔边区。到了一九五①年春,在解放军宽大政策感召下,他们与第十五军一六七师残部等一起,也投靠了人民。至此,陈克非的第二十兵团也基本结束了。

 

且说解放军占领了白马山后,即以一部向白马场前进。

 

二十三日上午九时,宋希濂接获消息,说解放军离白马场只有六七里了。他赶快下令“川湘鄂边区军政干部学校”的教导总队,在白马场附近占领阵地,准备作战;并秘密告拆他们,于四小时后即须开始撤退,不要与解放军胶着,以致不能脱离,其他零星队伍,则一律开往南川待命。

 

宋希濂本人,则于正午离开白马场,到黄昏时分到达南川。他清查了一下剩下来的力量,认为其时可以为自己完全控制的,大概尚有一万人左右,计为:司令部直属部队——警卫营、工兵营共约二千多人,一二二军丁树中残邱约三千人,一二四军顾葆裕残部一千八百多人,川湘鄂边区军政干部学校的学生教导总队共约三千人。

 

晚饭后,宋召集了军长丁树中、顾傈裕、军政干部学校代理教育长孔方、边区总部参谋长罗开甲、办公室主任陈定等人,一同密商以后的出路问题。

 

问题是:退到重庆去听候国防部处置吗?这不仅会受尽那些人的揶揄,同时,见了蒋介石,顾祝同时,说些什么好呢?这样做,犯得着吗?而事情已经很明显,西南快保不住了,整个大陆都站不住脚了,蒋介石也毫无办法。大家也不可能都到台湾去。蒋介石今后也管不了大家了,又何必再去受气呢?

 

可是,不这样,那又多么办呢?向解放军接洽投诚吗?各人义都怀着十分疑虑的心理,恐怕此路走不通。虽然,他们都知道过去被俘的军官,包括高级将领在内,并没有人被杀掉;但听说有些人要做工,这样的生活也不妙。其中尤其是了树中,他原名丁昌,做过宪兵第二团副团长及宪兵司令部的警务处长,杀害过不少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疑虑更多,所以他和罗开甲两人,对于投诚问题都力持反对。至于宋希濂本人,与张治中有二十多年历史,张治中在赴北平之前,曾说会写信给他,可是一直不见有信来;而且有人谣传,张到了北平之后,行动也不自由,把这些情形加在一起他也觉得投诚这条路不能走。

 

那么,是不是把身边的人马带到成都附近去,靠拢胡宗南,以谋共存呢?想来想去,觉得这样寄人篱下,信仰由人,亦非善策。

 

各人商量来,商量人,最后得到这样的结论:“走!不管一切,不顾一切。快点走,走到较安全的地方去,不要被共军包围歼灭。”

 

于是就商量往哪里走的问题。选定的目标是:

 

第一步:西昌;

 

第二步:滇涧边境的腾冲一带。

 

路线呢?大家认为要尽量避免走大市镇,借以缩小口标,要选择一些偏道,绕到峨眉以西地区后,再沿乐(山)西(昌)公路到西昌;在两昌休整一两大,即继续走向滇西。至于沿途可能会遇到一些什么阻碍和困难,以及到达滇西后怎么办,部没有。估计和讨论,这个想法,其实也就是八月中宋希濂和胡宗南汉中密谈的结论的一个投影。

 

他们决定,队伍分为三个纵队行进,由宋希濂、顾葆裕、丁树中分头率领。并规定:部队到达位置,每晚用无线电向宋报告;为了保密,自行动之日起,各纵队的无线电台,即不与国防部及其他电台联系。

 

作了上述决定后,二十四日晨,宋希濂即派参谋长罗开甲乘车前往綦江,对已于前天到达那里的司令部人员讲话,说明今后的艰苦,凡有家室顾虑及身体不适宜长途行军的,以及不愿意再往西行的,一律发薪三个月,自由遣散。结果,当场遣散了二百余人,使司令部大大地简化了。同一天早晨,宋又派办公室主任陈定乘车前往重庆,去找办事处长冷培元,要他们两人负责,将存放在重庆的军粮款黄金三千多两,于二十五日运往綦江。

 

宋希濂的指挥所只有两部吉普车,都由罗开甲和陈定乘坐出去了,因此二十四日晨,他就率领着西撤的人,徒步走向綦江。走到离开南川没有多远的地方,便碰到陈克非和刘平,那两人间宋准备到哪里去,宋认为不便据实以告,乃答以准备到涪陵去找钟彬。

 

宋希濂为什么不愿将动向实告陈克非呢?那又另有一段经过。陈克非是蒋介石的“浙”字号同乡。当八月间程潜、陈明仁等人在长沙起义时,陈明仁曾有电给宋,约他取一致行动,宋希濂拒绝了,但并没有向蒋介石报告,以致引起蒋的怀疑。八月上旬,蒋即派其内侄毛景彪(国防部第一厅厅长)到重庆调查情况。毛一到重庆,就和巴东的陈克非通电话,询问鄂西战场的整个情形,并对陈克非说:“老先生指示,要你随时把情况直接用电报报告。”陈克非说:“今后一定遵照办理。”毛、陈这次通话,被宋希濂司令部检查邮电的情报人员记录了下来,送给宋看。宋看了非常不快,觉得蒋介石对他不信任,即使在嫡系部队中,仍然只以其亲属和浙江人为最可靠,对别的人则大做其特务控制,实在太自私了。这件事情成了宋希濂心中的一个疙瘩,他这次败退到川境后,不愿再去重庆,而决心自行西走,这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一既然有上述的情况,所以宋便不愿直答陈克

 

陈、刘二人听说宋希濂要去涪陵,都劝他不要去。宋反问他们:“你们准备去哪里呢?”他们说想去看看罗广文,交换一下意见。其实罗广文的十五兵团的部队,正开向南川一带。

 

宋希濂说:“我们军事失败到这个地步,见了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所以我不想和你们同去看他了。”这样就不再言语,各走各路。二十四日黄昏时分,宋希濂到达秦江附近的三溪镇。

 

二十五日,冷培元带着三千多两黄金,从重庆到了三溪。宋拨给他一百多两黄金,嘱他送点钱给本部副主任沈静,遣散办事处人员,剩下的即作为他的生活费用。同时写了一封十分伤感的信,托他带给自己的妹妹,嘱她俟局势平静后,即返湖南去。因为当时他的妹妹和妹夫,都山湖南到了重庆。

 

二十六比上午七时,宋部开始离开公路西行。宋自领的一个纵队,是司令部直属部队及军政干部学校的学个,约四千多人。他们行进的路向是:綦江——李市——白沙一朱家沦——刀定场——石洞镇一怀德镇——赵化镇一高家场。每日行程约七十华,一路尚称顺利。

 

当他们到达沪州北面四十华里的石洞镇时,获悉财放下已进入重庆,大不正沿成渝公路西进,听说内江一带车辆拥塞,秩序很乱;而山贵州省毕节北进的解放军,已经快到沪州,沪州已混乱状态。宋即将消息电告顾葆裕和了树中,嘱他们迅速向宜宾以西地区集结。

 

宋希濂自率的人马,到达高家场附近后,本想过江人宜宾,再向两行。但当时在宜宾的七十二军军长郭汝瑰,派参谋来通知宋希濂,说奉成都顾总氏(顾祝同)电话,可许宋带少数人人宜宾,但部队则不准进城云云。

 

这样,宋就不愿人宜宾,而决定绕过宜宾北岸一带高地,多走了一天半的路程,于十二月六日中午以前,到达宜宾以西四十华里的牛喜场对岸。

 

这时牛喜场有一千多自称为红帮的大刀队,拥有少数枪枝,封锁江面,不让宋部通过。宋派人前往交涉,对方还是不答应,而且把宋派去的人杀了一个。于是宋部就在上下游分两路渡江,打了一阵,那一千多的红帮大刀队散到南山坐去,他们便到达牛喜场。

 

他们决定在那里休息一大,因憋带的多是黄金,现金很少,买东西极个方便,预定第二天早上,派人列宜宾以黄金换现洋。

 

当天傍晚,宋的参谋长彭励自宜宾到牛喜场来看宋,彭系囚身体不佳,带着司令部和于校的一些人及行个,由重庆乘船先到宜宾的。宋向他探问宜宾情形,据彭说:“要郭汝瑰部固守宜宾,恐怕他役有这个力量;但郭部的师团长,多数和找是同学,伐到宜宾和他们交换过意见,他门已在雷坡、屏山等地囤积粮弹,如共军向宜宾进攻,他门就准备把队伍拖入凉由打游击,依此情况推断,郭汝瑰部人致个会向共军投诚!”

 

宋希濂听罢,心宽了一些,因为他认为,解放军必须先解决了郭汝瑰的部队,才会派兵来追他们,到那时候,他们已走得远远的了。这样,他们在西走途中,就会比较安全和顺利。彭肋说他心脏不好,难于爬高山和长途行军,所以不能随宋西行了,宋拨了一点黄金给他,叫他回宜宾养病,当天晚上,彭就走了。木也因为连天以来,走得筋疲力倦,一早就睡去了。

 

岂料一梦正酣,突然被人猛力推醒,宋一惊睁开睡眼,原来是警卫团的副团长宋展翔(宋希濂堂侄)。宋即间他:夜深来此,有何要事?

 

宋展翔说:“我有一个在军校第二分校十五期的同学,也是同乡,一向和我很要好,他现在郭汝瑰部当副团长,他那个团奉郭汝瑰之命,来牛喜场监视我们,半夜里由宜宾秘密出发,可能不怀好意。他恐宋先生遭人暗算,故意请求同尖兵排在前面走,利用机会乘马快跑来通知我们。”

 

宋希濂问:“那个副团长在那里?”

 

宋展翔说:“人已急急赶回去了。计算时间,明早六七点钟可到这里。”

 

宋一看手表,这时已经三点多钟。心想,“郭汝瑰深夜派队伍来,很可能是奉蒋介石的密令,想乘我不备来解决我的。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因此他立即起床,通知各部队马上做饭吃。大约在天色微明以前,便全部离开了牛喜场。其时正下着滂沦大雨,道路泥泞,他们向西行进,走得十分狼狈,花了八个钟头,、才走完四十华里。

 

宋部到达高家场时,顾傈裕和丁树中所率领的两个、纵队,已于先一天到达。当晚他们又再商定第二次行进路线如下:高家场——清水溪——黄丹——慈竹坪——沙坪一一金口河——富林——冕宁——西昌。并决定顾傈裕先一天出发,其余队伍在高家场附近休息一天。

 

宋当时估计,解放军尚未到宜宾,纵然快到了,解放郭汝瑰部,也得花两三天时间;其他大部份解放军,正向成都附近前进,围歼胡宗南部。如果没有解放军的追击,他们继续走向西昌,沿途虽然不免有些困难,比方道路崎岖、粮袜缺乏等等,总是可以设法解决的。

 

可是,事情却和宋希濂的设想相反,十二月八日下午三点多钟,他的副参谋长罗开甲,突然带着紧张惊惶的神色跑来对他说:“参谋刚在长途线上听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宜宾郭汝瑰部叛变,已派人前往欢迎共军,共军即到宜宾。”

 

宋希濂听了这个报告,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危险性,心情十分沉重。因为解放军进入宜宾后,立刻便会知道他们在高家场。一知道,便会派队伍来追,而解放军的急行军,一天走一百五十里不算一回事,一经他们追上就很难再脱离了。

 

宋立即吩咐罗开甲通知所有部队,仍按预定计划,在明晨继续出发。同时要少校以上的干部,在明晨七时集合,开一个会。

 

第二天早上,冷雨靠靠,天色非常阴沉,宋希濂的心情也正如天色一样。他走到一座古庙里,对集合在那里的一百多名将校级人员讲话。他说:“我们在军事上,是被共军彻底打垮了,我们剩下的力量已是很有限了!目前的处境,坦率地对大家说,是十分艰苦,甚至是十分危险的;但是我们不愿做共军的俘虏,不愿在共产党统治下过可怕的生活。我们是三民主义的忠实信徒,是忠党爱国的军人,有一分钟的生命,便应尽一分钟的责任,现在,我们计划越过人雪山,走到很遥远的地方去,我个悯据地,等待时机,今后的日子越过越苦,走的是崎岖难行的小逍,吃的有时可能很粗糙,甚至个够吃。如果情况紧张的话,可能一天要走一百多里。……你们如果自信有勇气、有决心,愿随我一齐去干的,便同生共死,勇往直前,不愿意干下去的,就由此分手,当酌发遣散费。……”他就这样讲下去,讲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语气悲凉,好象高家场就是他的“垓下”。在场的人,也感到为蒋介石空流了十多二十年血汗,这时候实已到了末路穷途,这次古庙聚头,似乎就是为自己而开的追悼会,所以有些人不禁悲从中来,凄然落泪。

 

但所谓“一齐去干”,“等待时机”,又有什么前途呢?这样顽固地于下去,“共死”则有之,“同生”则未必。所以当宋希濂要他们每个人都自己考虑一下的时候,结果就有司令部和干部学校的人员二三十个,决定领遣散费走了。

 

于是,两造人马,各走各路。宋希濂把继续跟他走的人分成儿路走,以免太长而耽误行军,并发给各单位一些金子,有一二百两的,有五六十两的。

 

川南多山,且值寒冬季节,经常多雨,道路不好人,行军进度颇受影响,他们一直走到十二月十四日下午二时左右,才走了一站,到达键为县的清水溪。

 

这是岷江上游的一个相当繁盛的市镇。宋即派人向当地商会商量以黄金换银元,对方答应想办法,但说只能换三十两,每两兑银洋四十元。

 

在以金换银的事情尚未办妥之时,原未驻在当地的四川队伍刘成树部(刘湘嫡系)约一个营,突然仓皇地离开清水溪,向着沐川而走。这样一来,商会及当地行政人员都纷纷逃避,"-_---*---QISuu.cOm"商户也乱糟糟地闭户关门。询问之下,始知天兵一样的解放军,已进抵离清水溪只有四五里的地方了!

 

这时候,宋希濂的幻三在吃饭,消息传来,不啻是晴天霹雳!宋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一声“来得好快!”赶紧率部南逃。约走了五六里路,在一个小山坡上,已听到清水溪方面响起了机枪和步枪声,估计是解放军在清扫那些地方团队。

 

对方来得快,迫得紧,宋希濂他们只得赶紧跑,大约跑了二十里,到了一个小村庄,已经大黑。各人也已逃得疲累难堪,所以就主张在此宿营。

 

宋希濂说:“绝对不行!如果今晚不走,不到明天早晨,便会被共军所俘虏,”即令各单位立刻做饭吃,吃了以后,在晚上九点多钟,开始夜行军。

 

由天黑逃到大亮,到十五日上午八时,先头部队到了铁炉场(那里有一个煤矿公司)。突然后卫部队枪声大作,继之迫击炮弹,也连续地射击过来。解放军果然追击过来了!

 

宋即传令前卫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并令警卫团的一个营在南面山头占领阵地,阻滞解放军的行进。

 

这样烧着屁股走,走到下午一时,才到达第二站——黄丹,.与前一晚先到的顾葆裕部及干校教导总队会合。宋命顾部立即先行,教导总队则在黄丹东北高地布防。掩护警卫团后撤。宋本人则随干校学生,随顾葆裕部之后行进。翻过了几个高山,到晚上九时左右,到达大渡河边的一个小市镇——铜街场宿营。

 

当晚,宋的警卫团虽然撤下来,但该团的第二营,已被解放军在铁炉场以北地区,包围解决了。

 

深夜时分,一二二军高超部也逃到,始知丁树中所率领的二千多人,被另一路解放军追上,包围歼灭了。丁树中本人下落不明。高超部因走在前头,幸获兔脱。

 

宋部自綦江出发以后,队伍沿途有所逃散,加上被解放军解决的,一共已去了四千余人;十二月十六日到达大渡河边的,只有五千余人了。除顾傈裕部已经先行外,在宋希濂身边还稍有战斗力的,只有高超部和教导总队。他们沿着大渡河岸西行,由这两部轮流担任后卫。

 

但十六日上午十时左右,解放军又追上了他们,只因右有大江,左有高山,受着地形的限制,才没有超过宋希濂的部队,加以截击。但是,解放军紧追在他们的后边,宋部昼夜不停地逃,解放军变昼夜不停地追,追得他们没有喘息的余地。每天都有几次小规模的战斗,每战斗一次,宋部的后卫部队就一个连、一个排地被歼灭,所以人数愈来愈少,力量也愈来愈弱了。

 

道路本来就是十分难走的,宋希濂所带的残余队伍,不但人是狼狈万分,就连司令部原有的几十匹马,也有的饿死了,有的坠人悬崖救不出来,行李辎重更是大部分丢光了。他们只靠着两条腿,在白天拼命跑,在黑夜也不敢停留,而是摸索着前进。一心只是想走,快点走!为了一个目的——逃命。

 

十八日正午,解放军追得他们更紧了,宋部的后卫部队在进行着绝望的抵抗。当枪声响彻大渡河河谷时,宋部警卫排的一个名叫万朝生的兵,忽然在行列中自言自语他说:“七十二战,战无不利,忽闻楚歌,一败涂地!”此兵有高小文化程度,不知是否触景生情,忽然道出这几句来。宋希濂听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想到此时此际的实际处境,已认为很难逃脱覆灭的命运了。

 

经过连续三天三夜的极度紧张的且战且逃,于十八日深夜二时,宋希濂逃抵川康边界峨边县的沙坪,已感到心力交瘁,疲不能兴了。

 

顾葆裕于六小时之前,已先宋而到达此地。原属“川湘鄂边区绥靖公署”的补给司令罗文山,及其所属的一千多人,还有几十辆卡车,在路过成都时,由顾祝同委以第八纵队司令名义,于十七日到了峨边县南边的龙池、新场一带。通过无线电联系,宋告拆他可于十八日抵达沙坪,所以罗派了他的上校站长宋湘陵到沙坪候接。意外地添了这一千多人,使宋希濂又产生了一点希望。

 

其实这一点点希望不过是骤起骤火的幻想!

 

其时,解放军的第十八军第四十七师已到了峨边县。他们的任务,本来是防止胡宗南部向四昌逃窜,这时忽知龙池、新场一带有反动武装,还有车辆,可渭适逢其会,乃立即派出一个团前往追击。这个团在十九日拂晓到了新场,罗文山迫于形势,乃率部投诚。而身在沙坪的宋希濂,却还懵然未悉。

 

十九日天甫微明,顾谍裕便其残部沿大渡河南岸西行,续向金口河去了。宋希濂由于过分疲乏,七时许才起来,吃过早饭之后,便命司令部人员及干校人员一律渡河,然后沿着乐(山)西(昌)公路走。到十点多钟,已渡了一千多人,宋本人也渡到了北岸脚下。突然间山上枪声大作,机枪的火力,则对着南岸待渡的宋部扫射,那边的队伍立刻纷纷逃散,拼命向南面一带的山地里窜。已经渡到了北岸的,一部份也忙着向西行,但走不到几百步,便被解放军所堵住。宋希濂看见情势不对,便率领着警卫排向东去,但不到一里,也给堵住了,他们已在解放军的天罗地网之中!山上的解放军,也分几路冲了下来,上下合围,宋部立刻被解除了武装。

 

就这样,宋希濂亦成了俘虏。最初,他隐藏了姓名身份,后来终于被查出来了。

 

在一九四九年这一年,宋希濂丧父丧妻,又打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败仗。他跟随蒋介石干其反革命反人民的活动,前后二十多年,到头来只换得个头发零落,两鬓先斑!虽然那时候他只有四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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